晨钟甫过,雍澈已敲开了郭心阳家的院门,老仆引他到客厅坐下,雍澈随口问道:“郭公子的行囊可打点完了?需不需我去搭把手?”
那老仆客气道:“雍公子,您啊来得太早了,这会儿我家少爷还没起呢!”
“还没起?”雍澈疑道,“不是八点二十准点儿的火车吗?现在没起床,还走不走了?”
老仆歉然答道:“让您说着了,今儿怕是走不了了…”
“怎么回事?”
“昨儿有当兵的来送信儿,好像哪位长官要请吃饭,少爷看见字条半宿没睡,这会儿刚躺下没多久,估计不到晌午起不来了…”
“谁在我背后嚼舌头呢?”郭心阳说着话,边挽袖子边走进客厅。(看啦又看手机版)他今日不同往常,穿了一身对襟黑褂,显得罕见的随性。
郭心阳吩咐老仆准备早餐,又坐下向雍澈道:“今儿我不走了。”
“车票不都买完了吗?这是年关口,你除了一等车厢旁的地方又不坐,啥时候还能买到票子?”
郭心阳摆了摆手,“无所谓,我明天一早坐马车回去。”
“坐马车回天津?”雍澈惊道,“这么冷的天,得多少时日啊?”
郭心阳含笑道:“不妨,有个两三天怎么也到了。”
雍澈不解道:“到底是谁这么大面子,你非去赴约不可?”
“可没单请我,也请了你雍社长!”
“石大哥?”
“不是。”
“鲁大哥?”
“非也。”
“你要说是雍泠那丫头我就跟你拼命!”
郭心阳大笑道:“不至于不至于。”他俯下身子,低声道:“帅府昨天下午递来的帖子,请你我二人同去赴家宴。”
“少帅?”雍澈疑道。
“正是!”
雍澈起身踱了两圈,不解道:“这年根儿底下,少帅约你作甚?”
“是约我们!”
“那就更没道理了!”雍澈道,“按理说,杨玉廷、常怀英二人死后少帅有意疏远我们,这好理解。可他偏偏对你宠信有加,这次更以家宴款待,却是为何?”
郭心阳皱了皱眉,“若是拉拢我们,为了先父匡扶社稷的遗愿,我便再和他周旋一二。若是鸿门宴…”言及此处,他摸了摸腰间,可穿的是居家便服,没有摸到熟悉的藏剑。
雍澈愁道:“你是说,少帅有可能杀我们灭口?”
郭心阳摇头道:“应该不会,若是要取我们性命,哪用如此大费周章。只是防君子不防人,凡事谨慎心为好。”
在郭家食不知味的用过早餐,二人以对弈缓解相对无语的尴尬。天色晦暗,却没有片雪落下。
整个上午,二人只下了三盘棋。他们均是才思敏捷的快手,今日却都频频举棋不定。
十一点半了,距帅府邀约的时间只剩半时。帅府虽近,上门迎接的侍从早该到了。郭心阳看了眼大座钟,仍是无声的开了第四盘棋。
开盘,定式,布局未毕,老仆敲开了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