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明月(1 / 2)

仗剑 柳上猫儿 0 字 2021-10-03

 韩母知他脾气倔强,若是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也拉不回,莫不如顺着他的心意,过了这一夜,等他情绪平复时,再来劝解不迟。</p>

空悠悠的山谷中又剩韩商一人,他坐在雨花石床上,面朝洞壁,回想起南海三岛的经历,李泰航的一言一笑仿佛近在咫尺,陆雪夷的身影也在眼前徘徊,低头时看到身侧的青心剑,忍不住伸手去抓,然而触手所及,兀自想起今日虽仗剑在手,却无力为好友报仇雪恨,当真无地自容。</p>

李泰航与莫云楼三人素不相识,却因他而无端被害,当真令韩商难以释怀,再看宝剑,不禁觉得一阵厌恶,摇头说道:“我自幼学武,直到此时,却不知学它何用!泰航兄豁达善良,我能与他患难相识,原以为是件幸事,却不想是前世注定的孽缘,还要让一个浪迹天涯、与世无争的人去偿还!”他百思不解,霍地站起身来,顿足捶胸,一脚将青心剑踢到了床下,宝剑脱鞘而出,铮的一声,泛起片片蓝麟。</p>

蓝光入眼,才知月色洒入洞中,烛火早已被寒风吹灭。光景交汇,他脑海中蓦地想起公冶长信那曲《水调歌头》,想起那一夜在墨船甲板上,众人引吭高歌的场景,怆然道:“清风琢玉剑,龙虎啸天山。幽燕侠骨犹在,宝器铸千年。碧海沉浮谁主,剑气盛名龙渊,试问几时还?白鹤送孤胆,万马下云关。”顿了片刻才念下一阕:“身逐电,步飞雪,意凌风。此身何惧?将养浩气贯长虹。好宴难逢佳期,君子萍水相聚,醉饮卧归程。酒后萍踪影,仗剑岂独行!”</p>

韩商念罢一曲,激昂慷慨之情回荡胸中,百感交集,又沉声诵道:“好宴难逢佳期,君子萍水相聚,醉饮卧归程。”跃下寒玉石床,大踏步出了洞口,抬头望去,但见冷夜洗碧空,刀开寒月明,禁不住含泪说道:“酒后萍踪影,仗剑岂独行!”心神动荡,想起当日在船上也无酒水,可众人歌罢此曲,却皆有醉意,正如词中所言,好宴未必要逢佳期,君子应是萍水相聚,如今孤身无伴,苦闷抑郁,何不仗剑出庄,再寻回那一场逍遥自在,排解忧愁!</p>

他想到此处,仿佛柳暗花明,峰回路转,转身回到洞内,拾起青心剑还入鞘中,迈步欲出,却看到桌案上那本《金刚经》,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然而心念一转,暗想自己又非出家人,管他什么清规戒律,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佛祖若知自己心意,必然不会责怪,今日一醉方休便是。</p>

他大步走出洞口,便要去大名府城外,找一处酒家痛饮达旦,可才走出二十余步,却听迎面有人说道:“子夏,这么晚,你做什么去啊?”韩商抬头一看,正见着柳儒颜和沈玉舟披星戴月而来。</p>

两人眨眼间到了韩商身前,见他整衣提剑,显然是要出行,便一左一右拦住了他的去路。韩商面露为难之色,深知两位兄长的用意,直言不讳道:“我想出庄过上一夜,儒颜,玉舟,你们千万别告诉我爹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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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舟摇头说道:“你也惦记着五叔五婶,今日庄中出了这等大事,你却还要独自出庄,岂不让人人又为你提心吊胆!”</p>

柳儒颜也道:“是啊子夏,实不相瞒,我二人便是奉大伯嘱托,来这里照看你。可听五婶说你心情不好,便在林中守着,果真等到你出来。”</p>

韩商长叹一声,想起离家出走的前车之鉴,顿时打消念头,道:“我不出去就是了。你们可有酒,咱们今夜一醉方休,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