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灯安静的目光看向他，季延年青涩的笑了笑，捧着剧本的样子为他增添了一抹书卷气，苍白的脸上挂了红晕，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也没那么普通了，骨节分明的手比出个请的手势，看着阿灯缓步走在他前面。

浑身洋溢着贵气逼人的大小姐风范，这本该是季延年最厌恶的，但奇怪的是他竟然一点都没觉得反感。

她翩然漫步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姿态优雅，气度奢靡，走得很慢，磨的人心都痒了。

季延年微微眯起眼睛，走在她身后，眼底光华涌动，星辰吞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是什么？”

女孩干净的声音突然想起，唤回他分散的思绪，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教学楼后面的樱花林，来到了操场，环形跑道上有几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明晃晃的骄阳下，远处浮动的树影洒下点滴清凉，活力与激情迸射出绚丽的火花，好一派校园风景。

“什么？同桌，你在指哪里？”季延年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新奇事物，只得向她确认。

“那个。”阿灯的声音依旧很平静，掺杂了某种淡淡的向往。

季延年敏感的捕捉到了，不动声色的将视线转移过去，这次总算在操场旁边的葡萄架下，发现了并排摆放的绿色盆栽，其中有嫩绿的芽冒出头，还有几盆栽着精致的小花，风吹过就会卷动芬芳的香气，斑驳的阳光从葡萄架的缝隙中洒落，唯美而静谧，是贵族学院中仅剩不多的清新小艺。

“那里啊，那是学校的园艺角，每个月都有学生会成员来打理，很好看吧？”

季延年解释，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镜框，低哑得嗓音中适时多了些许暖意，修长的十指下意识摩挲着衣角，冰凉的触感转化成淡淡的柔软，黝黑的瞳孔微缩，抓了抓头发，试探道，“你很喜欢花吗？”

“不喜欢。”阿灯回答的没有一丝停顿。

“那为什么，我刚才还有在楼后的时候”他是指樱花树下，她的表现。

“它们，很鲜活。”

她的声音轻的像羽毛，又很平静，淡淡的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季延年若有所思的颔首。

接着他又领着阿灯转了几圈，路过游泳池和篮球场，还有学院的图书馆，她都只是淡淡的看着，再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不过女孩那洋娃娃般的样貌气度，天生就是吸引人视线的启明星般的存在，可以说走到哪都不缺少围观人群，她倒是没什么，却是害得季延年被人频频冷眼。

时间过得很快，几乎快要到午饭的时间了，进出的学生也多了起来，算算谢恩希也要出来了，阿灯不打算再待下去，于是干脆利落的转过身，对一直跟在她身后，任劳任怨的新同桌点头致谢。

“你，很好。”

季延年这一会功夫已经习惯了她奇怪的表达方式，所以只是腼腆的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这么客气。

阿灯歪了歪头，盯了他一会，清澈而寡淡的瞳孔里闪过不解，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事情。

季延年看得真切，对于她这般如同透明了的打量，他觉得很新鲜，也很舒服，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不用猜来猜去倒也直接，或许是许久没遇见过这类人，他起了戏谑的念头，直接迎着那道疑惑的目光，状似纳闷的问道，“怎么了吗？”

阿灯眨眨眼睛，突然朝他勾了勾手指。

这个小动作成功取悦了他，季延年藏住微微扬起的唇瓣，顺势探身过去，还未靠近就嗅到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奶香。

带了点恶趣味，他故意装作用力过猛，越过女孩海藻般柔顺的黑发，附身埋首在她的脖颈处，鼻尖甚至蹭到了她冰凉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本是恶作剧，那过分滑腻柔软的触感却是令他眸光骤暗，没有立即起身，反而僵在那里，凌乱漆黑的碎发垂落在肩窝处，看不出表情。

他清楚地感受到身下的女孩身子一僵。

“看过你，电视里面，不该在这。”

或许是因为他的举动，女孩干净甜糯的嗓音里夹杂了一抹怒气，听在他耳朵里却像是在撒娇，不过她说的话却是成功的令他皱起眉。

借着季延年思索的功夫，阿灯一把推开他，素来面瘫的脸上表情松动了片刻，眼里是明晃晃的陌生，和抗拒。

她在抗拒他的接触？

这个认知使得季延年莫名其妙的不满起来，甚至比被她看破了身份还要令他恼怒。

但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青涩腼腆的小男生，于是他连忙摆出一副做错事的样子，焦急的挠着头发，满脸是歉意和不安，镜框下的肌肤更是通红一片，连连道歉，“那个，那个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务必原谅我！”

阿灯戒备的退后一步，看着他，没有说话。

季延年眯起眼睛，眼底闪过阴霾，刚要继续解释，就听身后有人朝这边边跑边喊，“长宁，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