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新妇(1 / 2)

 婚礼第二日,天未明时,慧珠迷迷糊糊的睁眼醒来,见素心就着一盏小灯轻手轻脚的翻着箱子,便道:“在找什么?”素心冷不丁慧珠突然出声,微唬了一下,手里动作却没停,摸出两幅绣活站起身,自呢喃了句“可找到了”,这才心满意足的回道:“是主子上月绣的那副帐沿坠花,就鱼拱莲式样。”

说话时,素心将手里的帐沿坠花递给了慧珠,又点了盏亮灯移至床头面的翘头案上,接着道:“这鱼拱莲坠花,最适合用在新婚夫妻的卧房里。一幅挂在床沿两边,一幅挂在帐内中间,寓意夫妻恩爱,连年有余。并且这两幅坠花,又是主子亲手绣的,赏给了四阿哥夫妻,四福晋必念着主子的好。”

家和万事兴,慧珠自是希望小夫妻俩过得好,遂笑赞道:“难为你想得周全。”素心一面动手挽着帐幔,一面顺口接道:“主子谬赞了,奴婢也是今一觉醒来,突然想起……”话犹未尽,嗓音陡然拔高,双眼不怠动的盯着慧珠的面上,话语焦急道:“昨晚主子睡得也早,这是怎般了?一脸的黄白,眼下又乌青的厉害。”

慧珠下意识的抚上脸颊,思绪回到昨日夜里,她从储秀宫出来,就开始心神不宁,只觉乌拉那拉氏是话中有话,便一夜辗转反侧想着事,直到过了四更天才精神恹恹的睡下,也不怪面色青白不佳。

心思一明,慧珠低头错开素心的视线,掩饰一笑:“俗话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本宫夜里念着这事,思来想去不觉夜半三更天了。那等会儿喝媳妇茶,可得涂了妆粉遮掩一二才是。”说完,自觉真煞有其事,不由地兀自好笑。素心见慧珠语调轻缓,这会儿又露了笑容,倒也略略安心,故此事暂隔一旁,满心满眼都装着弘历夫妻前来请安的事。

慧珠亦然,一听素心提及小夫妻要来的事,心里竟有些紧张起来,再顾及不得旁的甚事。待盥洗起身,就一件一件的衣服挑了个遍,对着水银穿衣镜是试了又试,惹得一群小宫女低头嬉笑,小娟更是带头打趣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主子要见公婆,殊不知是新媳妇要拜见主子。”话落,素心也不由低笑出声。

慧珠现下就好似丑媳妇要见公婆般,心里是不安紧张极了,此时听了小娟的话,方意识到她的行为无疑是本末倒置,倒如吃了定心丸,放下了一半的心。随后自身妆扮收拾妥当,又食不下咽的用了几口早饭,便径去了正殿等着小夫妻俩过来。

自新婚之夜过后的第二日早上,弘历夫妻应先去给胤禛请安,再去给乌拉那拉氏请安,最后才是给作为嫔妃的生母请安。因此,待夫妻二人要来景仁宫时,时辰已有些晚了,慧珠已是等得早望穿秋水,隔上一回子话的功夫,就差人去打听他们到哪了。

这头慧珠伸长了脖子连连张望,正欲又唤了人去,就听宫监在外吊着嗓子喊道:“四阿哥携四福晋,给主子请安了——”小然子连忙从正殿门口跑回了殿前,欢喜道:“来了!来了!”慧珠听人来了,忙敛了衣襟,正坐上位,端持着一派架子双目含笑的目视前方,手心里却隐隐虚汗冒出。

不需片刻,只见身着皇子朝服的弘历、嫡福晋朝服的茗微出现在正殿门前。须臾,夫妻二人在跨过殿门槛,微微顿足,相视一笑,俱是含情。许是茗微还是新嫁娘,只区区一眼相对,瞬间羞红脸颊,越发低低垂下头,慢弘历小半步的跟在他身后。

不过一宿未见,慧珠却错不开眼珠儿的盯着弘历,又瞅瞅新媳妇茗微,只觉怎般瞧也瞧不够;又待弘历行毕二跪六叩礼,茗微行毕四肃二跪二拜礼,仍久久难以收回目光。

素心见状,掩嘴笑道:“总算把四阿哥和四福晋盼过来了,主子可等得着急了。”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小娟、阿杏暗地里使了个眼色,二人会意一笑,取出早备好的一个蒲团放在慧珠跟前,素心也一个转身从宫娥说中接过捧盘,双手封着一盏茶水立于茗微身侧。

茗微见此情形,心神一凛,强制压下心里的惴惴不安,一派镇定的微移半步,不慌不忙的就着蒲团跪下,道:“臣媳茗微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说罢,叩头三拜,朝素心感激一笑后,接过茶盏奉至头顶敬上。

慧珠回过省,注目凝视着故作镇定的茗微,见她面上虽是一派从容,跪在蒲团上的双膝却轻轻发抖,泄露了一切。不由微微一笑,喝过这杯媳妇儿茶,就是全了礼认定新妇,既然来到了三百年前的清朝,就当入乡随俗,从此以后茗微便是自家人,以前对她的三分好感,现如今也该是七分喜欢,只当又多了半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