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残花飞尽,满城落英。(看啦又看小说网)冯庸大学尚行湖畔心亨亭外的株株垂柳如绿雾般萦着堤岸,映在湖中,依稀仍是去年的模样。
雍澈把视线收回亭中,环顾身边众人,满心感慨却不得吐露。
今日是他与秋丛这一届学生的毕业典礼,今日之后,冯庸大学便是故地。
“秋,毕业了要回家吗?”已在兵工厂供职的梅清向秋丛笑问。
秋丛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含笑答道:“不了,家父给我在省府谋了个差事,他们那也正缺我这样懂洋文的大学生。”
梅清笑道:“依你的条件在哪都有前程,且不说你老早就准备留洋,便是不出去,回家谋职不是更好?”
“池在哪,哪便是家。”秋丛的满脸幸福被雍澈看在眼里,他口中不说,心下却甚感慰藉。
“你呢子澄?”梅清又问,“回燕怡堂当你的少东家去?”
雍澈摇了摇头,“先生们告诉我今年要建校办医院,院里又缺助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留我,待上了秋考过试,若是顺当,我和冯大还有缘可续。”
“我可听说你们院的王元化现在搁卫生署干得不错。”梅清笑道,“你的能耐不比他,又是咱们冯大的学生会长,若是入世怎么也要强过他,准能当个大官!”
雍澈苦笑道:“万里你是知道我的,哪是那块材料!”
秋丛挖苦道:“当年就有人叫你‘先生’,这回可倒好,留了校便真成先生了!”说着起身作揖,“雍先生,学生这厢有礼啦!”
雍澈见状啐道:“去你的!”
梅清抬手看了眼手表,皱眉道:“这郭黑子也真是够呛,说好今儿是你们毕业典礼,要回来一起庆贺,他可倒好,这时候还没过来!”
秋丛冷笑道:“认识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当年你们‘尚行三友’怎么给他除了名,又和我跟雍子澄变成了‘心亨四君’的?”
他说完这话,雍梅二人一个垂首,一个皱眉,他自知语失,赶忙住口。
“阿修还没有消息吗?”梅清故作从容的问道。
“没有。”雍澈叹道,“他不辞而别,再也没和任何人有过联系。”
梅清起身远眺湖面,怅然道:“也罢也罢,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今日之后,再无什么“三友四君”,只剩一个雍先生在西大营!”
“所以今日更要把酒喝透!”一身笔挺戎装的郭心阳笑着走入亭中,摘下军帽放在石桌上,“抱歉抱歉,我来迟了!”
“甭赔不是,今儿的酒你请吧!”梅清斜眼道,“军饷发了吗?”
郭心阳仿佛更黑了,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现在就数你梅高工赚的最多,还跟我这占些许便宜!”
四人在笑声中走出亭子,上了停在湖畔的军用挎斗摩托,呼啸着驶出冯庸大学校园。驾车的郭心阳仿佛没有一丝留恋,而车上另外三人均是心下了然,他只是在用少年得志的外衣,裹藏着自己因层层结痂而愈加坚硬的心脏。
酒既不是郭心阳也不是梅清所请,车开到北市场,众人便已猜到今天石步岩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