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以前我与依然的关系,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进去的。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与她之间,有了一种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我想,依然让我等一下,我便等一下吧,她总是会再出来的。
依然家最外面这是一道木门,我盯着门上的花纹,眼光随着它的纹路而移动着,这纹路歪歪斜斜的,绕了很多的弯,不停向前延伸着。看着看着,我就觉得,这纹路就像是人生,一路曲折不定,婉转迂回。
“妈!”房内传来了依然一声带着急切的喊声,打断了我目光的游离状态。
听着依然这焦急的声音,我没有丝毫犹豫,跨步冲进了屋子。客厅里没有人,我看到一间卧室里有人影,便径直走了进去。岛杂肝血。
刚进门,一股臭气就扑面而来,我微微皱了皱眉头。房间里,依然站在床边,扶着她爸。她爸半边身子在床上,半边身子露在外面,裤子褪到了膝盖处。依然妈坐在地上,正在挣扎着往起站,在她的旁边,有一个塑料盆子,盆子已经打倒了,里面的脏东西洒了出来,我刚才闻着的臭气就是来源于这。
看到这情形,我明白了过来,依然与她妈正在帮着她瘫痪的爸爸解大便,估计是她爸爸太重了,年迈的她妈费尽了力气,在端着盆子准备出去时,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引得依然关切的一声呼喊。
我几步走到了依然妈跟前,喊了一声“阿姨”,然后伸出手来扶起了她。接着,我又帮着依然一起,帮她爸把裤子穿上并移回到了床上。做完这一切,我转过身,看到依然妈正在用卫生纸把洒出来的脏东西往盆里拣,我又走到厕所去,拿出拖把,准备等着她妈拣完后,用拖把把地面拖洗了干净。
这个时候,依然走过来,从我手中拿过了拖把,本来我是不给她的,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容我拒绝,我心里叹了口气,这才松了手。
依然爸没有发生任何声音,只是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直看着天花板。依然妈与依然也没有说话,整个房间里的气氛让我很是压抑。与依然在一起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在她就在我身边的情况下,感觉到一丝不自在。这种感觉,即便是在我上次与她一起回来,她爸对我恶语相向时,都是没有过的。
收拾完屋里的一切,依然没有吱声,却是她妈让依然陪我到客厅里坐。之后,我俩便一起出了卧室,她妈在身后关上了卧室的门。
“喝水吗?”出来后,依然轻声问了我一句。
“不用,不渴。”我尽量柔声地说着。
“怎么突然过来了?”依然看着我,疑惑地问。
我把之前想好的托辞告诉了她,依然听了,问我陈叔是在哪个村子,这个问题可是把我问蒙了,好在我反应够快,马上说:“陈叔也没说名字,只告诉了我如何去,放心吧,我能找到的。”
依然听了便说:“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这附近我都熟悉。”
乍一听到这句话,我的内心是很激动的,我何尝不想让依然多陪陪我。我想,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让依然再卷入到这些事情中来,更不允许让她再承担任何危险。
“不用不用,你爸爸还需要照顾呢,你走了,你妈妈一个人不行的。”我找了一个让依然无法拒绝的理由。
依然听了,沉默(www.19mh.com)了下来。
刚才我就留意到了,仅仅是几天时间,不仅是依然变得憔悴了,她妈妈也更显老态了,佝偻着背,行动缓慢,力气不足,完全就是一个老太太形象。而她爸,生活完全无法自理,依然走了,她妈一个人是肯定不行的。
看着他们一家人现在这个样子,我甚至担心起了他们以后的生活,依然不可能一直这样守在家里吧,这样一家人就没有经济来源了,可她要出去上班了,又只有她妈妈一个人照顾她爸。唯一的办法,就是请人照顾了。
想到这里,我看着依然的脸庞,心疼地问:“你现在对今后可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