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坐在的士后座的陆雪飞看着自己手机发呆。

“怎么了？”刘芊华问道。

“没什么。”陆雪飞摇摇头，看向昏暗路灯下几近无人的街道。

她在等家里的电话，但现在还没有，要不就是家里这个点还没人回家，要不就是没人发现她不在家里。

不管哪个答案，对她来说，都是挺伤心的。

曾经也有很多个夜晚，她也是如此等待，为什么等待，她已经模糊了。很多普通女孩子没有的东西，她早就有了，但很多普通女孩子有的东西，她却没有。

自爷爷奶奶去世后，这个世界，仿佛一下子冷了许多，最后一丝亲情的温暖，也停留在那一年，十八岁。

早上十点多，陆雪飞终于接到了继母霍美华打来的电话：“陆雪飞，你个死丫头一晚上跑哪去野了？”

陆雪飞皱了皱眉头，淡淡地说道：“我在宁波，昨晚公司团建。”

“你不知道自己是单身？还夜不归宿，这要传出去有损名声你不知道？”霍美华在电话那头大声训斥。

“我的事不要你管，你自己一天到晚在外鬼混，还说起我来了？”陆雪飞心中气极，冷冷地顶回去。

“你个不要脸的！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和我顶嘴！”

“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我身上每一分钱都是爷爷奶奶给的！什么时候花过你一分钱！”

“你！你！那还不是陆家的钱？气死我了！我要告诉你老子，让他好好收拾你！反了天了！这是！”

“呵呵，随意，挂了。”陆雪飞挂了电话后，坐到了窗户边上的沙发上，然后双手抱腿蜷缩在那里。

刘芊华其实已经醒了，但听到陆雪飞电话里发火，就聪明的选择继续装睡。

陆雪飞并不清楚，此时的她翻过手机，从手机壳下面取出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性，和陆雪飞有九分相似。

这是她的生母，在她记事前得了重病离世。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小时候第一次听到这歌，她就问奶奶，为什么我妈妈从来不抱我，从来不亲我，从来不参加我的家长会？

奶奶说：你妈妈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盼着小雪快快长大，长大了，小雪就不用妈妈担心了。

妈妈不是一直在外面打麻将喝酒吗？

长大了她才明白，妈妈真的在天上盼着她长大。

大哥陆冰是陆家的合法继承人，所以霍美华对陆冰客气，陆冰年长早熟，对霍美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类似与生意合作关系，即不疏远也不亲近。

之所以如此，陆冰知道没有霍美华，陆家的公司当年就已经倒闭了，是霍美华的家族救了陆家。

霍美华嫁给陆建国后，倒也未刻意针对陆雪飞，只是当成空气看待，反正她花的钱也是老头子陆永年给的，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陆雪飞也乐得清静，二十年来相安无事。

两人之所以闹矛盾，是因为霍美华见陆雪飞长得漂亮，就打起了联姻的主意。

陆雪飞自然是不肯的，陆建国一方面应酬多，没时间管，另一方面耳根子软经不起枕边风，再加上自己曾经经历，觉得联姻也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最后支持陆雪飞的只有陆冰，不过陆冰毕竟年轻，近年来又忙于工作，也只能鞭长莫及。

每一个不在家的夜晚，她在等谁的电话？也许是天上看着她的母亲，也许是已经离世的爷爷奶奶，也许是难得回一次家的父亲、大哥，也许根本不是谁的电话，只是希望在外漂泊的那一夜，还有人记得她。

“小雪，你醒啦？”刘芊华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便假装刚醒。“睡的还好吧？”

两人昨晚睡觉前聊了一会儿，倒是亲近不少。

陆雪飞快速收起照片，伸了个腰说道：“今天要去参观高明的房子，不知那猪睡醒没有。”

“那也是你的房子。”刘芊华笑着说。

“还不定呢，这事。”

“难道你希望那房子是别人的？”

“拜托，姐，那是婚前财产，就算以后我真嫁给他，也和我没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