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善才初夜(1 / 2)

 黑衣的侍卫从钱家仆役手中接过精致的软轿,稳稳地抬入巍峨的宫门。

钱来来领着一众仆役俯身叩拜,高声朗诵

“大小姐万福永寿。”

“大小姐永享安康。”

解忧站在宫门下,越过跪拜的人群,看向干净的夜空,笑出一眼嘲讽,都有病。

唯一站解忧身后,望着同一个方向,纯洁地笑了:“解忧姐姐,从隐蔽的地点来看,总共有三拨人马,是砍了喂鱼,还是杀了养花?”

解忧负手敛眉,看了一会月亮,杀吧,感觉不出杀气,似乎人家也就是来看看,连靠近的打算都没有,不杀吧,拜托能不能派些专业点的来,连唯一都察觉得到,她们很难做哎。

“解忧姐姐?”

“关门。”解忧甩袖转身:“云淼宫百米这内的,杀无赦。”谁越界,谁倒霉。

墨绿绒缎披风裹挟颀长的身形,一柄古朴的琵琶在怀,一人一琴,再无过多的点缀。步善才有些拘束地站在傅离人的寝宫内,商贾世家的出身,让他至少能够判断视线所及之物的价值。

地毯吊灯,家具摆设,每一件都是珍品,他脚下铺设的是完整的北海雪兽皮,身边的宫柱嚣张地完全用黄金浇铸,镶嵌颗颗西泽明霞珠,巨大的海鱼缸底铺着月白色的海沙,点缀拇指大小的东澜鲛人泪。曾今他以为的珍奇,在这处寝殿中显得廉价,随意的摆置着,甚至不值一看。

步善才不舒服地站着,整个人被殿内奢靡的气场压得心闷,这又何止是暴殄天物,钱来来尚且知道财不外露,低调奢华,这里却完全不加以掩饰地堆砌财富,张扬华丽,高调富贵,以金银为耀,以奢侈为荣。笑容不改,他突然明白了钱来来的‘苦衷’。人比人,原来果真是不能比,他甘愿给钱来来跪着,钱来来也甘愿给这云淼宫的主人趴着。

解忧打发了唯一不二,亲自伺候茶水,她对步善才没什么意思,她就是想早点收工。

步善才看眼手边的茶盏,连客气都忘了,官窑瓷,皇室专用,傅家大小姐的尊贵不输一国公主。

“步公子请用茶。”解忧平板的声音不带情绪,眼角扫过步善才清秀的侧脸,疑惑她家大小姐到底对这男人哪一点感兴趣,虽然看着顺眼,但依照她家大小姐的品位,说贪图美色未免牵强,宇文秀都比这货动人。

步善才直到解忧带着众多女婢退下,都没换过姿势地呆立着,挺直的脊背浮出冷汗,白皙的双手僵硬地扣住琴弦,连呼吸都在不稳地轻颤。

傅家大小姐如何会看上他?他有哪一点值得这座宫殿的主人动心,他不避讳地承认,他觉得这里俗,很俗,用无数的金银财宝堆砌的俗不可耐,俗得让人嫉恨,俗得叫人牙酸,俗得好笑自己怎么就投错了胎。

俊秀的眉心慢慢纠结,修长的手指缓缓绕上丝线,倔强地死缠,步善才突然觉得过分,傅离人过分,有钱有权的人他见得多了,第一次见着这么不含蓄的,显摆无疑于找死。

手指狠狠一扯,‘铮——’的一声,四弦齐断,绝音绕梁。绘着阳春白雪的琴身染上点点红梅,被割裂了皮肉的手,因着疼痛不住地颤抖,鲜红的血液滴落,轻易地脏污了银白的兽皮。

顿了三秒,步善才霍地起身,弃了怀里的琵琶,大步冲向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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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金色的纱幔层层翻飞,成簇的牡丹时开时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