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1 / 2)

 医院的病房内。

我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感觉到不断的有医生护士进来又出去,身上的礼服已经皱成不像样子,上面淡淡的血迹触目惊心,我的脑子像是不能运转一样,对于周围的一切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一个人影罩了下来,一双温热的手掌放在我的肩头,才有些恍惚的抬头看着来人。

“辣椒,发生什么事了?”白晋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焦急,看向我的眼神有着深深的疼惜。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四下看了看,病房里的医生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我眼睛转向床上昏睡的人,久久无法移开。

白晋脱下外套穿在我的身上,蹲在我身前,轻轻将我的双手包在掌心,低低的说“医生说他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损伤,像是打斗的痕迹,现在的昏迷是因为左胸的伤口裂开,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没有什么大碍,过一会儿就会醒来了,辣椒,告诉我,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听到他的话有些茫然的转头,对上他关切而担心的眼神,鼻子再次发酸,慢慢低下了头“他去砸场了,我抛下韩煜跟他离开了,小白,韩煜一定恨死我了!”

白晋握着我的手明显一颤,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给我安慰,而是松开我的手慢慢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你乖乖呆在这里别动。”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白晋离开后,我整个人缩在一起陷进沙发里,病房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床头柜上的一盏昏暗的台灯,柔和的灯光映衬着病床上男人的脸色异常苍白。

我慢慢起身,走到床边,伸手在他紧锁的眉头上摩挲着,却怎么都抚不平,额间隐隐约约的细汗,让我的心渐渐收缩,密密麻麻的疼痛自心底深处传来。

或许是感觉到我的触碰,男人紧抿的双唇微微动了一下,泄漏了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然后眉头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很多。

听到开门的声音,我转身,眼前模糊得看不清来人,只感觉一个人影靠近,扶着我坐在床边,然后蹲下,将一双柔软的拖鞋套在我的脚上。

我呆呆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举动,眼里的泪水瞬时达到饱和,吧嗒吧嗒一颗接着一颗落了下来,当其中一颗滴在他的手背上时,白晋微微一愣,然后仰头看着我,眼神充满怜爱。

“我刚刚去婚礼现场了,没有看到他,已经吩咐人去找,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我双手蒙住脸,无声的哭着,不住的摇头。

白晋站了起来,轻拍着我的后背“别担心,他会原谅你的。”

我继续摇头,一把握住他的手,紧紧攥着,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才低哑的开口“小白,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我可以跟他父亲翻脸,而我在订婚宴上居然跟着别的男人走了,他肯定不会再要我了。”

“那就回来。”白晋搂住我的肩头低沉的开口,声音里有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身体一僵,靠着他没有说话,脑子混沌的我根本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一丝多余的精力去想他要告诉我什么,只是疲惫不堪的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让我安心的味道,心情渐渐平复,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梦里总是反反复复出现一个画面:我穿着白纱站在悬崖边,身边是浑身是血的黎泽,韩煜站在我们对面,脸色阴沉的像要杀人,他抬手指着我却是一个字都不说,眼里是深深的恨意,我想要开口,想要走回他身边,却发现怎么都无法移动,然后自己就被身边的男人一带朝着悬崖跳了下去。

我在一阵阵噩梦中彻底清醒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满身大汗,我看了看所处的环境,松软的大床,熟悉的天花板,已经是我的卧室了。

我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一点也不想动,什么都不愿去想,直到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我转头看向门口应了一声“我醒来了。”

推门进来的是黄宇,看到我睁着眼睛,几步跨到床边,俯身摸了摸我的额头,眼里闪现着心疼“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从被子里伸出一条手臂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床边,拱着被子向他靠了靠,然后闭上眼睛“哥,抱抱我!”

黄宇小心翼翼的揽着我的肩膀像小时候哄我睡觉一样一下一下轻拍着我的后背。

“昨天晚上韩煜连夜去了S市,你要过去的话,我给你定机票,让小白陪你去。”

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一会儿去医院。”

黄宇明显一怔,轻轻叫了我一声“辣椒?”

我仰头看着他笑了笑“我答应过他,这次不会再丢下他一个人的,等他痊愈后,我再去追回我的幸福。”

黄宇揉了揉我的头发,一脸心疼“阿泽那边儿我会跟他说清楚,这次他太过分了,你不用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认真的开口“那种一个人呆在医院里的绝望我曾经深有体会,上一次他住院如果我可以不那么绝情,或许就不会把他逼到要去砸场这么决绝,这次我会心平气和的照顾他,然后让他明白,我的心真的已经不在他身上了,想要抓住的幸福也再与他无关。”

黄宇听完我的话,低着头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微微笑了下“我们家的小公主终于长大了!”

重新回到医院的时候,我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是红姐熬得养生粥,我本来是想自己熬的,但是黄宇说等我熬好后,估计医院里等着的人就饿死了。

黄宇将我送到医院门口就去警局了,我慢慢悠悠走到病房的门外做了个深呼吸,又呆了好一会儿,刚要抬手,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