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在上一辈,你的眼中只有胡黎,到我这一辈,你的眼中也永远只有风杨和风媚。你这样对我说话,不就是在为他们的前途在打算吗,你想用爷爷给我的钱,让风家东山再起,然后风杨兄妹又能呼风唤雨,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了,我说的对不?”
“咳咳,”风天第三次咳嗽了,“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我要告诉你,我今天说的这些话并非想让你原谅我或者可怜我。错,已经铸成了,谁都没法挽回,而且我即将不久于人世,还能有什么想法呢。我只是想充分利用这剩下的唯一几天时间,好好的忏悔,走得安稳一些。”
“嘿,呵呵,你当我还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么,撒个慌都懒得动脑子?你只是染了风寒,并未有什么大病,‘几天之命’从何谈起?还是你的脑袋真的已经秀豆了?”
“这个我当然清楚,不用你来说明,不过你看看这碗药水就会明白我的话了。”风天说完勉强的用手只了指桌几上。
“你少跟我兜圈子,有什么就直说,我说了我是个没耐性的人。“
“唉……”风天又沉重的叹了口气,“我知道自己已经在你的脑海里留下了阴影,你有如此反应也在情理之中,罢了,反正我已无所求,待我和你娘相遇后,就不会再孤单了。”
“孤单?呵呵,好笑!胡黎天天在你身边,风杨风媚也在你的膝下长大,你怎么会孤单呢?如果你这也叫孤单,那当初我娘叫什么?我又叫什么?风天,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我让你回来只是想看看你,并非想和你吵架的,其实在这之前呢,我已经作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并对自己说,无论你对我怎么样,我都只能忍,因为那是我该做的,该承担的,没想到世事难测,还是弄成了这样的局面。算了你走吧,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你继续留着,徒增你的怨恨,搞得两个人都难受。”
“你放心,我自然会走的,不过……”
“二少爷,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的?怎么也不通个信儿?”
“你是……强仁叔?”我眼睛盯着面前这个刚进来的不速之客,潜意识里的人物一个个闪过,搜寻往日记忆的影子。
“是啊,二少爷,你还记得我?”仁叔有些激动的说,“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打你小时侯我就觉得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记得吗那时候你很小,却总是对古惑仔的电影情有独钟,当时我感觉到你心里的那股热气时,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我心里一阵感动,“想不到仁叔一直如此关心我,这种陈年旧事都还记得。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说说你吧,这两年过得是否都还顺心?”
“唉……”,仁叔叹了口气,“有什么顺心不顺心的呢,小的我孑然一身,但求温饱,只希望主人们个个身体健康,天天开心,那便是小的最顺心的事了。可老爷这些年来因为思念二少爷,一天比一天清癯,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小的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呀,二少爷你若能早点回来,这个家可能就不会到如今的地步了。噢,二少爷,这次你回来,不准备再走了吧?”
我看着仁叔,一股小小的暖流从心底淌过,想起曾经他被自己的亲生弟弟黄建仁设局,在完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去盗取风天的一些机密资料,当然建仁是被风天的一些强有力的对手收买的。不料天网恢恢,这事被巡逻的人员发现了,可以说仁叔现在之所以不能娶妻生子,完全是让建仁当时一手造成的,可能是因为内疚,他才会对风家一直忠心耿耿,哪怕是在风天“失去人性”的那段时期。“失去人性”,我是这么认为的。
“仁叔对我的好,对风家的好,我会记在心里的,可关于她的事,”我指了指风天,继续说,“还请仁叔不要费心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
“二少爷你……”仁叔还想说下去,风天却已经打断了,“阿仁,你不要再说了,你的意图我很明白,我心领了,这么多年来是我这个主人没好好待你,没让你过上好日子。如今这个家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了,待我走了之后,你拿这我给你的那些钱回乡下好好过日子吧,忙活了半个世纪,晚年也该好好享受一下了。”
“老爷,小的这条命是您给的,小的这一辈子就是您的人请你不要说这钟话,小的承受不起。”仁叔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低沉,带有略微的抽噎。
“嘿,呵呵”,我笑道,“仁叔,我一直很尊敬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忠。可你有没想到你的忠已到了近乎愚的地步了,你这样配合他来演戏,有必要吗?”
仁叔惊讶的看这我,“也许二少爷你的话是对的,但我们做下人的只会遵从主人,服从主人,无论主人们让我们去做什么,是对的还是错的,我们都只会一心一意的去完成。可这次我不能再听老爷的话了,我要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刚刚所说的这些也都只是我个人的说法,绝对不是老爷授意的。老爷这些年来天天想着二少爷和太太,身体状况直线下滑……”
“行了”,风天打断了仁叔的话,“阿仁,翔儿回来也不止一时半刻了,你还是带他先安置个房间吧,一会趁我还能起来,吃个团圆饭。”
仁叔道了声“是”,便将我带出了房间。走到半路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做,对仁叔道:“仁叔啊,不好意思,我刚落了个东西在房里,要不你先去大堂等我吧,我拿了再过来。”
强仁本想叫人替我拿,但不知道我究竟落的是什么东西,也就先去了。我再次走进翠竹轩,发现门竟然没关,便直接走了进去,这时我却看到了一件很滑稽的事情——风天把那药水往茶壶里倒!
“你这是做什么?不吃药,想要慢性自杀?”我夺过他的药壶,平静的说。
“你不要管我,给我。”风天一边说一边伸起虚弱的手,来与我争夺。他的力气自然再无法与我抗衡,我略施小力,药瓶就稳稳的在我手中了。不料风天毫不气馁,其韧性比我小时侯的生命力还要强,我又当心一个不小心会把他从床上扯下来,一时之间竟成了个拉锯的场面。
然而就在我准备腾出一只手来掀开盖子,好好的观察一番时候,不幸的事情发生了。瓶子重重的点到地上,尸骨不全。这一事件惊动了胡黎和她所抱着的一只小花猫。几乎是在发生的那一刹那,胡黎的脚步已经迈进了门槛。那只花猫似乎比较懂事,迅速从她的怀里窜下来,跑到那团湿处一口一口的添起来,胡黎想去阻止,似乎都已经来不及了。
小花猫在添了几口之后,就已经倒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