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当年(1 / 2)

 李振看着这位齐朝将军,接着道:“等我去王铎大人府中拜谒,才知道因义军转战南方,朝廷已派王大人前去剿抚,因此未能见其本人,不过此番进京,所带盘缠倒也充裕,加之京畿繁华非他地可比,因此我主仆二人便停留在客栈之中,每日游历会文倒也颇为自在,后来黄巢败退,我随即在南方谋事,新近南方也不太平,我主仆二人也就回到了这里。”说罢拉过一旁呆立的仆童道:“僮儿,还不过来谢过恩公。”那仆僮也不上前,就地跪下,嗵嗵磕了两个头,憨声道“小的李彦威,见过恩公大人。”

朱温抬了抬手让其起来,转头对李振说:“唐朝官场腐败黑暗,门阀私心举荐,科场舞弊严重,公子洁身自好,温甚为敬佩。温自幼失怙,疏于文墨,最敬重读书之人,唐朝腐朽不堪,早失天下之望,公子何不投身本镇博取个进身之资?你我一见也是有缘,倘若公子有意,我自当扫榻迎接。”朱温对李振深深一躬。

李振踱了几步走近了朱温,缓缓道:“公所说之人望,在我看来不在唐朝,更不在哪个强藩巨镇。”

“但闻所详。”

“朱将军是自齐入朝廷,这点天下皆知,也没有什么可避讳的,只是当时朱将军若不是因为援军久久不至,恐怕也不会还挺换面吧。”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当时齐国已经败绩初猛萌,只是没有几个人注意罢了。”李振侃侃而谈。

朱温眼角霍一跳,探身“晤”了一声,笑道:“那依公子所言,齐朝当初也是虐政之邦了?当初黄王入长安,那是公子也当是在京的,百姓夹道欢迎,黄沙铺地,香花撒街难道是大齐逼迫的?人心向背显而易见,天弃唐兴齐使然,唐不恤百姓,失政丧德,因而人心皆背弃之,是以黄王义旗一举,天下响应,诸侯归附如影随从。”

李振看了朱温半晌,突然笑道:“我倒忘了,将军当年刚从东来,那时长安诸事尚不甚知,长安之势那时已今非昔比。黄王入京之际,百姓甫脱唐政之虐,新朝富足施恩与民,是以新朝伊始深孚人望,然义军屯军于内城之中,军旅之众多与京畿百姓争利,以至于剽掠百姓之事,时有发生,加之上头约束不力,下头更是肆虐,群情失望自此而始。”

这些事情朱温虽在东南,但也在京城安插有眼线,自然不会不知晓,况且以他在齐军这么久的时间,对其中弊病更加了解。

这是一支流动作战壮大起来的军队,一直靠掠夺生存,向来没有固定的据点或城池发展,唐军来了就打,打不过就跑,在运动中保存并发展壮大实力,猛地经营一座城市,而且是这么大的繁华都市,很多人的脾气秉性更改不过来,加之定都之后财源,粮源都非常紧缺,有些人就依然靠掠夺发财,自然会激起民愤,而且齐国军内也是各个山头林立,就连黄巢也不能完全约束的住下属不法行为。况且从立国到现在,还未有明确的齐国法约,是以现在依然实行唐法制度,新朝旧制,旧的流弊依然未革除,自然也产生了很多矛盾和不便。

看朱温默然不语,没有任何惊讶表情,李振停顿了下,然后继续说道:“黄王第二次入城,屠杀西市附近百姓泄愤,谓之洗城,奸细固然需要清除,然百姓何罪,不分良莠一概杀戮,恐怖之势遍布城内,人心尽丧。爱民者仁也,虐民者暴也,残民者贼也!”

“啪”朱温猛地一拍桌子,“你胆子倒也不小,不知道单凭今晚你这几句话就能要了你的命吗?”朱温满脸阴鸷之气,嗔目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