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城(1 / 2)

 八月,秋风乍起,百蕊凋零时节,东都洛阳留守李蔚接到了朝廷的调令,以东都留守李蔚同平章事,充河东节度使。

李侃玩烂的摊子,最终落在了李蔚老大人的手中,这个差事可不好干呐,李蔚捋着花白的胡须感叹道。

本想承泽朝廷恩典,自己能够终老洛阳,在这座牡丹馥芬熏香缭绕的都市之中度此残生,谁曾想北都接连出事,连威王最后都铩羽而归,河东这潭水,太深了。

李蔚拄着手杖,沿着院内的道路缓缓地走着,无限留恋地看着东都宅院内的一草一木,此去一别不知再次归来将会是何年?

此次奉旨出镇河东,李蔚不准备带家眷一道赴任,北地寒凉,不似东都物华繁盛,适宜生居。自己为朝廷操劳了一辈子,临了这次奔波,就不再劳烦连累自己的家眷们了。

第二日,天色阴郁,淅淅沥沥的秋雨一直下到天明方歇,李蔚身着一身绛色的夹絮软袍,在一队护卫翼护之下,登上了北上的路途。

当其撩起车帘向外回首张望之时,一骑驿马踏着积水驰过,溅起的水渍飞起老高,驿卒背后的油布包裹上绣着的急字分外醒目,这是传送要紧文书的加急传递。

李蔚望着驿卒远去的身影,其是由南面而来,经洛阳官道转潼关而入长安。

南面,李蔚喃喃地低声念道,南面也不太平啊!车帘缓缓放下,吱吱呀呀的车轴声再次响起,许久沉寂的车内传出了一声叹息之声。

这个日夜赶路的驿卒所传递的正是从广州来的文书,里面的消息对朝廷来说比较鸡肋。

黄巢如今攻入了岭南,将广州府团团围住,将其劫持为了人质,踞地跟朝廷讨价还价起来。

之前黄巢的提议是,皇上我是曹州人,衣锦得还乡,我的要求其实并不高,您把天平节度使给我当当吧。

朝廷的回复很干脆,你想得美!

不舍得?那好吧,黄巢退而求其次,为了表示我投降的诚意,天平节度使我不要了,走哪儿算哪儿吧,广州这地方我看着不错,离皇帝您也远,把这块给我吧。

唐帝拿起这封“求降书”,里面还附带有广州节度使李迢的荐书,李迢在文书内向组织上极力推荐黄巢这位好同志,希望组织上能够认真考虑吸纳此位先进积极分子。

人啊,在危急关头,真是信口雌黄了,黄巢是个什么东西,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朝廷能不知道?一个狡猾的流寇,也配节制一方?

但岭南毕竟偏于一隅,当下南北两线战争,如果停掉一线,朝廷确实能够压力顿减,轻松不少。

这个交易值不值得呢?唐帝将难题摆在了大臣们的面前,

之前主要负责平叛方面的宰辅们被降职的降职,外放的外放,剩下几位都各持己见,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旁边左仆射于琮的说法虽然比较直白,但确实很实在。“广州市舶宝货所聚,岂可令贼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