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浙东(1 / 2)

 大明宫内,田令孜、杨复恭等人正端坐在政事堂内,旁听着几位宰相议事,北面的叛乱已经持续了数月之久,而南方黄巢的军队在东南各州县游荡袭扰,哪一个也不像是一时半刻就可以轻松平定得下来。

田令孜揉了揉额头,感到了阵阵的疲倦,他没有李辅国、鱼朝恩那些宦官先辈们的军事才能,也没有王守澄、仇士良那样的杀伐废立的野心,他就是想靠着皇帝的关系,过着太平的日子,享受尊荣和权力带来的那份满足,而如今江山风雨飘摇,整个大唐就像是一间千疮百孔的破屋子,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不安感。

得想个退路,为皇帝也为了自己,万一哪天局势不济,不至于虎落平阳任人欺凌,自己幼年在宫中之时,就时常听老宦官们讲起前朝旧事野闻,当年随驾西行的权宦高力士,在避难之地受人掣肘,其非常黯淡的结局给田令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川蜀之地历来就是唐庭最后的庇护所,如今天下不太平,这个地方必须让自己的人来掌控。

田令孜听着听着不禁走了神,而一旁的杨复恭此时却听得皱起了眉,相对于北方的局势,杨复恭更关注南面黄巢军的动态,自己的堂兄杨复光一直随军和黄巢军抗衡,而自己总是隐隐觉得这个黄巢军才是个真正的大祸害。虽然现在其还如同流寇般纵横游荡,但那种飘忽不定的打法确实让人头疼不已。

王仙芝死后,其余党王重隐部渡江南下肆虐江西,曹师雄部袭扰浙西,黄巢部又再次横扫浙西、江西等地,所攻破的城池官吏不是被杀就是投降,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些南方被侵扰的城池,实际上已经渐渐脱离了朝廷的掌控,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

黄巢过后,朝廷的旨意尚未下达,城池里的官吏们死亡殆尽,地方权力此刻处于真空期,无序、混乱之际骄兵、悍匪、不良民们都在觊觎着权力的滋味。

无秩序的情况下人们必然上演最原始的争斗秩序,谁的拳头硬算谁的,最后一位上位者往往是通过一路厮杀而最终获得成功的,这种依靠自身努力而成功的人,他不会感激朝廷的恩典,自然也没有什么忠君想法,我只是想要脚下的土地,居住的城池,我的地盘我做主。

南方,一场巨大的政局变革正在黄巢军的冲击下进行着,黄巢军如同一支锋利的刀刃,左突右冲,肆意割裂着朝廷的版图,使得南方诸镇在混乱过后,变得与朝廷更加疏离,形同陌路了。

杭州城西,石镜镇,大白天石镜镇的城门却紧闭着,城头上的军士们正紧张地搬运着战备物品,滚木垒石已全部摆放到位,人们聚集在高坡之上,翘首延望着城西方向。

此刻,石镜镇的守将董昌正在焦急地等待着西面的消息,这个消息相当重要,性命攸关。

黄巢军在浙西呆了许久,感觉这里气候不错,自己这帮人还挺适应的,正准备扎根长待,突然听闻高骈即将赴任镇海军节度使(统辖浙西)的消息。在恐惧和懊恼过后,黄巢便指挥部属们围着浙西的治所宣州城一顿猛攻,准备赶在高骈到任前给其一个惊喜,但黄巢显然小看了宣州城的坚固程度。

宣歙观察使王凝虽然主动出击不在行,但论起防守却是个行家,甭管你黄巢怎么进攻,我就是防守防守,滴水不漏的防守让黄巢感到了绝望,眼看高骈所部即将到达,黄巢无奈地选择了放弃,南奔而去。

黄巢离开了浙西向南而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浙东,按照黄巢的惯例,到了哪里必然会攻击当地的城邑,而自宣州向南进击杭州,石镜镇很有可能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