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崩(1 / 2)

 盛极一时的迎接佛骨典礼在长安城内举行,在熙攘热闹中,唐帝扶病登上了安福门。

这次迎佛骨与宪宗和德宗时期还是有些不同,除了财政方面的因素外,唐帝自身确实对佛骨充满了崇敬之情,日益孱弱的身体让还未步入中年的唐帝感到了无限的疲惫和虚弱,佛法无边,净化万物,此番圣物入宫,希望其也能够驱逐走自己这凡身肉胎上的沉珂病症吧。

为了彰显佛骨盛泽,也能让普天之众都能感受到佛法慈悲广照,唐帝进行了大赦天下,京畿及天下州府见禁囚徒,除十恶忤逆、故意杀人、官典犯赃、合造毒药、放火持仗、开发坟墓外,余罪轻重节级递减一等。

但是这里面没有包括牵扯进卫国公主医病案的那些医官们,他们还在幽深的大牢内等待着命运的宣判,唐帝对于这些人还是无法原谅和释怀。

佛法虽然无边,却没有感化同样崇尚佛法的南诏,咸通十四年五月南诏再次大举进犯西川、黔南,黔中经略使秦匡谋力屈不支,弃城逃回,北归途中被荆南节度使杜悰拿下。对于临阵脱逃者,圣旨很快便下达荆南,将其就地处斩,在京家眷令有司搜捕,一方朝廷大员就这样顿时人头落地。

西南再次陷入震荡的局面,但此时的唐帝却再也没有精力去经营边疆了,佛骨的圣光没有敛去唐帝的疾病,在迎送佛骨的忙碌过后,唐帝再支只撑不住孱弱的身躯,轰然倒下了。

初秋,大明宫内,枫叶渐渐染上了一层浅红,帝寝的咸宁宫殿长幔委地,殿内缭绕的熏香充满了浓重的药味,唐帝就在当中的榻上静静地躺着,一声接一声的沉重呼吸,丝丝拉拉地喉咙痰音像拉着一个破旧的风箱。

吉王、寿王、睦王、普王此刻都在殿外侯着,随时听候召唤,自己倒真没有什么好对他们讲的,为君之道?自己当了这么多年也还没揣摩透彻。爱民为国之心?可现在自己才真切的感到,谈之何难,自己劳碌半生,恐怕到头来,在史书上也捞不到什么好评价。

这几个王爷们平日里在王宅内养尊处优,哪里经历过什么磨炼苦难,现如今也不似之前元和中兴之光景,自己在位多年也未给子孙们留下一个稳固的环境,让这些纨绔子弟接位,他们哪里知道国家之忧患和疾苦。

唐帝唉了声,旁边的小宦官立即闻声膝行而来,唐帝轻轻摇了摇头,宦官识趣地退了回去。

唐帝的脸渐渐阴郁了起来,昨日左右军中尉刘行深、韩文约进来请安,期间谈及遗诏之事,这几个王爷年岁都大体相仿佛,只吉王稍大,自己倒很中意这个吉王,毕竟年岁稍大,办事也会稳妥许多,治国最重要就是持稳,最忌毛躁不安。

但吉王方面有一点缺陷,那就是母妃出身卑贱,而且这些年未受宠爱,位份也一直不高,其母妃在宫内处处被普王的母妃王贵妃压过一头。

普王年幼,倒很机灵,自己本来对其没有什么想法,但左右军中尉们却对其支持很明确,王氏一族与宦官之间的密切瓜葛自己倒也不是不知道,因此皇帝也没有完全拒绝,他需要考虑。

现在的局面其实不是谁当皇帝的问题,而是如何将帝国江山平稳无误地交接下去,而最好的辅助人选是谁呢?唐帝的脑中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韦保衡。

这几年随着韦保衡的排挤和中伤,朝局内的平章事们走了不少,随之而入的是韦保衡的亲信们,整个尚书省,半数臣子都与韦保衡的关系匪浅,其能量正不停地聚集着,并且隐隐有抗压北司的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