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始。

初夏来临时，洁白辞掉乱七八糟的兼职，专心在郁晨的兽医店待下来。她不懂医学，多是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杂务。给手术器具消毒，给长毛狗剃毛，打扫店内卫生，清点一些医药品的存货。

除此之外，不去夜校上课时她还会给郁晨做晚饭。这是洁白主动要求的无偿工作，她实在受够了郁晨每天都吃泡面的糟糕饮食。作为感谢，郁晨翻出很久前的单反，借给洁白用。说是说很久，但从型号上来看也就两年前的产品。

彼此都不是热烈的人，大部分时间仅靠着心照不宣的默契相处。

给小动物做手术时，洁白总是端着手术盆，安静呆在一旁任他差遣。每每这时，她都会肆无忌惮地盯着手术灯下他屏息凝神的侧脸，她喜欢看他干净的皮肤，凝神时眼角露出浅浅的干纹，偶尔幻想一下郁晨老去以后满脸皱纹的样子，胸口就有一股莫名的温暖。

毕竟，她是个很少会奢望以后的人。

六月份的一天晚上，洁白没课。两人还没来得及吃完晚饭，外面就下起雷阵雨，狂风粗暴地肆掠着他们的店面。两人冒雨把门外的招牌和关着小猫小狗的笼子搬进来，折腾完后浑身都湿透了。

郁晨第一次带她去了三楼自己的住处。给她找了件大体恤，让她赶紧洗个澡别感冒。

当晚两人披着干毛巾，并肩坐在榻榻米上，边看电影边等衣服晾干。那部电影是王家卫的《重庆森林》，第一次看时洁白还太小，觉得晦涩难懂故弄玄虚。如今第二次看，感触竟这样深。

当金城武自言自语地分析着凤梨罐头和爱情的保质期时，洁白感到困意袭来。她沉沉的脑袋一点点靠在郁晨宽阔却有些咯人的肩上。对方并没排斥，却也没回应。电影结束后，两人沉默了好一会，郁晨才干涩地开口逐客。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