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1 / 2)

 从火锅店出来, 已是深夜。

熊燃把钥匙递给林若冰,对她讲不想回家的话,就带她去个别的地方。

林若冰的手被他温热的手掌包着, 像怕她丢了似的,攥那样紧, 和刚才在火锅店时的轻柔力度完全不同。

林若冰说:“我来开车,你做导航。”

天色沉沉不见星光,夜色浓郁得如同被泼了墨, 车灯闪烁着, 排成一排璀璨夺目的光点线,林若冰耐心等待红绿灯,不见任何情绪,仿佛今晚压根儿没听过杨炳南的道歉。

熊燃倚在副驾驶位上,淡淡看了她一眼, 想问些什么, 又觉得没必要。

女人的姿态若无其事,说明那件事儿她没放在心上, 然而熊燃再揣测也没法揣测全部,只当是平静下来也算好事。

绿灯亮起,林若冰启动车子,这车开起来十分顺手,且有熊燃坐镇,莫名给她一种心安的感觉,于是那股原本就不算什么的恐惧被她抛诸脑后。

“熊燃。”

“嗯?”

“朝哪个方向走?”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直走左拐红灯,右拐绿灯。

熊燃低声说:“直走。”

车子在一辆奔驰后面停下,四面八方斑斓灯光闪烁着, 熊燃忽然问道:“你不害怕了?”

“怕什么?”

“开车。”他伸手点点方向盘。

林若冰也不含糊,直截了当道:“你车都给我买了,我还唯唯诺诺不敢开,太没出息了。”她也看他,又道,“再说你坐在这儿,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说话声音不大,又很平和,姿态也乖巧,心情貌似不错。

她问熊燃:“我们到底去哪儿?”

熊燃说:“到了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清河大桥下,俩人前前后后下了车,顺着阶梯走向桥上。

桥上风大,吹乱了她披着的长发。他变戏法儿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根黑色皮筋儿递给她,让她把头发扎起来,扎成平时上班那样儿。

林若冰笑着反问他:“哪样儿?”

熊燃说:“就那样,低低的。”然后手指在自己耳旁比划了一下,又说,“这边留一小撮,好看,有气质。”

林若冰被他的形容笑得不行,手抓着他的,另只手抚在胸口,迎着大风低下头笑了会儿,又道:“你来给我弄。”

她把手里的皮筋儿又给了熊燃,慢慢悠悠走到扶手旁。

桥下是波光粼粼的水,城市灯光倒映在上面,空气中吹来湿润的风。

熊燃先是把那根黑色皮筋套在手指上撑了撑,又推到手腕上。林若冰见他许久不动作便主动将长发悉数撑起,又散开。某一瞬间灯光划过她纤细的脖颈,很快又被长发掩盖。

男人的动作轻柔到无法描述,像是小心翼翼,又格外认真,手指尖触碰到她柔嫩的肌肤,又很快扯开,将她一头黑发摊开搁在掌心,另只手去捉没拢过的碎发。

她说不疼,用力点儿也没关系。又说照他这个速度,扎到猴年马月也扎不完。

林若冰偏眸看了熊燃一眼,见他神色认真地垂眸理长发,连唇角的弧度都莫名带了点儿严肃,对她的话置之不理。

她彻底趴在栏杆上,潮湿的水雾拂过她的脸,钻过她脖颈又绕到身后男人身上。

熊燃废了点儿力气,才将手里的皮筋套在她头发上,那两根手指撑着,一转,再转,一点点的把黑色长发掏出来。

他很满意自己的大作,手搭在她肩上拍了拍,林若冰便扭过头来看他。

眸光潋滟,不亚于波光粼粼的水。

这让他一时难以控制,喉结轻滚动,唇越来越靠近她的脸侧,然而她一偏,只能吻上她耳廓。

那地方更敏感,林若冰感觉身子酥了大半边。

这种温情时刻令熊燃忍不住想要更多,他气息微乱,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正要试探着去亲吻,却突然被她娇嫩的手指捧住脸,满眼虔诚地望着他。

“是你让他给我道歉的?”

其实老早就想问了,又斟酌着该以何种姿态,索性大方理智些,也温柔一下,她知道他喜欢。

熊燃两首撑在栏杆上,凉风吹起林若冰鬓角没被拢起的碎发,锢着她,她却捧着他的脸。

柔情消散在晚风中。

“怎么了?”

“他说我什么了?”林若冰忽然将脸凑近他半分,微微睁大了眼睛,“你说。”

熊燃笑了笑,没预料,但此刻他心情好,于是便温柔道:“没说什么。”

林若冰显然不信的:“没说什么你逼着人家跟我道歉,我和他又不熟的,你装作不知道,这事儿不也就过去了?”

熊燃心说那不行,你这过去了,我这儿过不去。

她又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是不是怀疑我图你钱,不怀好意呢。”

熊燃嗤笑了声,看的眼神里满是宠溺:“没呢。”

“谁图谁啊熊燃?”她竖着根纤柔指头抵他胸膛,质问他,“你图我呢?”

她其实特别有女人味儿,这种滋味儿,世间唯有熊燃体会。初次见面时她便不自觉地体现了某种娇羞以及矜持,以至于熊燃事后回想,便轻易分辨出差别。

那份矜持,是她在旁人面前体现的。那份娇羞只有在他面前才有。

熊燃还知道,她在工作中,大概更加高冷。

这种极致的反差令他激动,于是抵着她的身体有了反应。

林若冰淡淡出声:“熊燃……?”

“嗯。”他懒散出声,沉沉呼出气息,唇角蹭着她耳廓,“别动,让我抱会儿。”

天桥的光线炽亮,照得林若冰脸色白皙,唇瓣嫣红,熊燃抬眼看她,又觉得光晕好似给她蒙上一层滤镜,好看。

他的温度是滚烫的,林若冰稍稍把手抵在两人中间,不想众目睽睽之下过于轻浮,于是低声又道:“其实我脾气一点儿都不好,杨炳南背后怀疑我,我听不见也倒不会生气 ,如果说到明面上,我也不会让他的。”

她抬眸道:“你不用处处为我撑腰,我没你想象中那样娇弱。”

熊燃能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是尝过世间冷暖,有对抗敌意的勇气,她要他别把她看作温室里的花朵,也别觉得她经不起摔打,曲曲几句嘲讽质疑的话,与她而言并无大碍。

但熊燃想说,凡事都要她自己一个人来撑的话,那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算什么。

他知道这事儿于他而言糟心,于林若冰而言,何尝不是。

他这样想着,便都告诉了她。

林若冰微怔,刹那间眸里忽然有了热意,她不愿意让人看到这热意,哪怕是熊燃都不行。

她将下巴垫在他肩上,人被拢得更加紧促,她歪了歪脑袋靠近他耳朵,问熊燃:“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我买来送你。”

她很少送别人礼物,原来钱也不够多,主要是觉得也没有人能够值得让她用礼物联络情感。她得足够喜欢对方,而对方也足够令她尊敬,她才会考虑这件事情。

不过近来她收到了很多,除去熊燃给的,还有苏百川送的钢笔,周晓萱送的水晶球。

说不上是日后常用的东西,但很惊喜。

而熊燃却是想到她此前给梁老师买丝巾时,挑来挑去眉头紧锁的模样。

何必再让她如此费心思。

“不要。”他说。

林若冰从他肩上抬头,微微瞪圆了眼睛,路灯照得她皮肤很白,眼眸微红。

“为什么不要?”

熊燃蹙眉凑近她,想观察她更仔细。

林若冰凑过来咬他的唇,一时间伴着凉风的气氛变得有些旖旎,她这种主动,比她说再多都有杀伤力。

她喘息着,问他:“你要不要?”

“要。”

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