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皇感激的点了点头,一声不发的向回处走去。</p>
她不能在无动于衷,她不能看着两国因为她挑起事端,既然结局是一定的,那么过程却不能因为她周娥皇。</p>
她不能看着窅娘去死,更不能看着怀玉受到伤害,在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比悲伤更能刻骨铭心的事情,她可以不恨,也可以不爱,但不能无动于衷。</p>
“姐姐回来了。”青杏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来,眉开眼笑。</p>
小多也从柴房里走出来,放下手里的柴火,“快过来吃饭吧,还不知道会不会下雨。”</p>
“那就去我房间里吃吧。”娥皇说道。</p>
赵逸看着她意味深长,娥皇不动声色的把饭菜端过去,青杏也喜滋滋的帮忙。</p>
娥皇住的禅房是最大的,原本是老主持养老所用,后来娥皇要来,便添了些气息,里面的设施是极好的。</p>
娥皇放下饭菜,挑了挑檀香,使其燃烧的更旺一点。</p>
众人吃完了,娥皇笑了笑,“小多和青杏,今天天色不好,就别去挖野菜了,昨天的还没吃上,先歇息一天,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二爷有话要说。”</p>
青杏高兴地收拾了桌子,拉着皱着眉头的小多退了出去。</p>
赵逸喝了一口茶,微微皱眉,放下茶盏没有再碰,娥皇笑了笑,拿起另一盏茶闻了闻,又浅酌一口,像品尝着珍贵的茶叶一般,神圣,循规蹈矩。</p>
看着娥皇淡然自若的喝茶,赵逸脸上一阵愧色,“我疏忽了,这里的茶是差了些。”</p>
娥皇摇了摇头,“只是你没有喝惯而已。”</p>
从前的他流连烟花之地,什么东西用的都是最好的,更忍不了身上的衣服有一块污渍,更何况是入口的清茶,他已习惯了别人奉上的顶级红菩萨。</p>
赵逸显得有些局促,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的促膝长谈,“你放心,等天下定下了,我就把你接下去。”</p>
娥皇笑了笑,没有回答,看着檀香炉里的檀香莹润缭绕,眼神满足的都是幸福,那是赵逸曾经少见的神情,曾经在一起住的那几年,每每提起李煜才会这样。</p>
“赵逸,我当年送你的锦带你还记得吗?”</p>
当年天牢一别,生死之别,锦带相约,那是给最爱的人。</p>
赵逸连忙送怀里掏出来,还是崭新的一般,小心翼翼的被绢子包裹好,段青色的柔软。</p>
娥皇眼睛一涩,拿起锦带笑了笑,没有看赵逸的神情,“赵逸,我无数次对自己说过,能认识你真好。”</p>
赵逸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还是没说出口,怔怔的笑了笑,像个多年前的小孩子一般。</p>
“可是,赵逸,我有了孩子,也很快成为亡国之后,而你即将坐拥天下,还会一如初见吗?”</p>
赵逸刚想说什么,便看见娥皇打断了他,“我很讨厌后宫里的那些女人,流珠,玉音,红缨,哪个嫔御或是贵人,我都讨厌,后来我想了想,为什么呢。”</p>
“我最讨厌的还是怀了孕的流珠,当年我那么恨她,恨她背后捅我一刀,渐渐的这恨成了骄傲的嫉妒,我只恨她代替了我恨的那些年,李煜对她的好,赵逸,你知道吗,那些日子,我反复对自己说,我该恨他们。”</p>
“娥皇……”赵逸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受伤。</p>
“虽然我每次想起诺儿的脸就会恐惧就会难受,可是我不能再利用你活下去,我是一国皇后,我有义务去照顾我的百姓,我有责任去让我的士兵减少伤亡,还有,我有义务去磨平了困难,你有你的天下,我有我的责任。”</p>
“还是那句话,赵逸,你将妻妾成群,而我注定孤独,站在我身边的只能是李煜,我的丈夫。”</p>
话音刚落,便看见赵逸的脸上慢慢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而悲哀,疼痛之情溢于言表。</p>
“赵逸,他的心里被我折磨的再也容不下天下,可是我不能害了你,能认识你,真好。”</p>
娥皇颤抖的拿起了一旁的清茶,大口的喝完,又把赵逸面前的那一杯倒在地上,自己扶着桌面艰难的起身。</p>
“你……你要去哪?”赵逸一口水没喝,反而吸取了大量的檀香,本就昏昏沉沉让人眩晕,他猛然一站起来,更是分不清谁是谁。</p>
娥皇笑了笑,拿着那锦带慢慢向着香炉走过去。</p>
“你做什么,你住手,娥皇,你要做什么?”</p>
娥皇没说话,掀开小小的小炉,白烟缭绕的更加浓郁,信手把锦带扔了进去,再没说话,更没回头的走了出去。</p>
如果这锦带是你的牵挂,那么这下好了,你再也不用担心娥皇会离开你,这锦带会化为檀香,浸润在你身体里一生一世。</p>
你爱的是当年的娥皇,不是如今的皇后,赵逸,连我都看出来了,你还在执迷什么?</p>
娥皇走到熟悉的后山,后山有一条小路可以下山,她还记得出房门前赵逸悲痛后悔的眼神,可是注定她不会再为了这样一个眼神再做停留,她还有她的孩子,她的责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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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去哪?”青杏在洗着野菜,看着娥皇出来了,却没见赵逸从房间里出来。</p>
娥皇没有走过去,“我去后山走走,一会就回来。”</p>
青杏刚想问赵逸哪去了,便听着娥皇说道,“二爷在屋里歇着了,先别去打扰他,我去去就回。”(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