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破园，念福才露出惊恐之色。把包袱往桌上面前一扔，连连抚胸惊呼，“吓死我了！吓死我了！”</p>

尽管杜川事先打过招呼，可念福还是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这样恐怖。相形之下，牛大力在这些人面前，简直就是小奶猫，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p>

他顶多算是小混混，这些人才是真正道上混的。她那时看着镇定自若，其实头皮都在发麻。欧阳大少倒是很想起身摸摸她，奈何房中还有旁人。</p>

“不怕不怕。古爷肯让你去熬粥，表示真的对你印象很好。”杜川笑着提起包袱，“既然眼下有了物证，让钱老汉拿去作证就是，料那高氏也无话可说。”</p>

他很识趣的走了，把房间让给两个小年轻。</p>

可是念福把他叫住，不安的问，“杜叔，那个……那个到底是什么肉啊？”她当时说得大胆，其实心里很害怕的好不好？</p>

可杜川再看她一眼，忍笑古怪的皱了皱眉，“你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p>

呜呜，念福快哭了，杜叔也不是好人！不过比起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她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p>

欧阳康，你快来安慰我！</p>

好呀好呀，欧阳大少太乐意做这种事了，快来快来！</p>

※</p>

有了钱老汉的作证，又有崔浩这个大内应，京兆尹很快把高氏状告欧阳康一案了结了。这还是念福不想跟舅舅一家闹得太僵，只定了他们个无理取闹的罪名，把施瑞随便打了二十板子就放出来了。可饶是如此，毕竟也受了皮肉之苦，眼下他倒是跟高氏作了一对，肩并肩躺到了一块儿。</p>

施瑞哪吃过这种苦，一点痛就嗳呀嗳呀叫个不停。</p>

施秀秀更是抱怨不休，“娘您也是的，为啥不扯个由头把包袱那事揭过去？就算是在现场发现的，可怎么就不能赖上欧阳少爷？您都答应过要他娶我，给念福那丫头好看的，可如今呢？”</p>

高氏瞪她一眼，“没脑子的货！我要是再闹。人家问起那包袱的来历怎么办？”</p>

“那您就说呗，总不可能是您偷来的吧？”</p>

“就是啊，你干嘛不说？”施瑞也觉得很奇怪。</p>

高氏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到底悻悻的咽了回去，“总之那包袱的事你们就别问了。”</p>

就算施贵不在，这件事还是要保密的。施瑞施秀秀都不是能藏得住话的人，万一他们不小心泄漏了平国公其实是念福亲爹的消息，那该有多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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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眼下想着，高氏就很是不忿了，你说施蕙娘，那样一个泼辣货，凭什么有这样好命？兵荒马乱中随便捡个男人居然都是劳什子平国公，这要是让她得了势，那往后下半辈子还不得看她的眼色过活？</p>

还有沐念福那个死丫头，从小就跟她不对盘，没少跟着她娘给自己下绊子，听说平国公的那个假女儿都当了什么县主，要是这回给他个真的，不得当公主么？</p>

高氏坚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p>

所以就算是恨毒了卢妈妈，高氏也不想好死了蕙娘母女。回头她还得去找那卢妈妈，就不信诈不出她的银子来，或者干脆直接找平国公夫人。不过要怎么防着她们再谋害自己性命，倒是得想个法子。</p>

※</p>

翌日，念福信守承诺的去西市如意居熬粥了。</p>

而皇宫里，沐太后也换了身普通宫装，要亲自去施粥。</p>

王皇后劝道，“母后何必亲自去呢，这样冷天，外头流民又多，气味又不好，万一有些感染时症的……”</p>

沐太后不悦的摆了摆手，“哀家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眼下这大灾当前，怎容得我们退缩躲避？我记得从前还小时，每逢遇到大灾之年，家里长辈都会带着我们兄弟姐妹扮成丫头小子亲自出来施粥布施，那么些年，也没哪个病了的。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老天爷知道照应。你如今是一国之母，凡事当以江山百姓为先，怎么能只想着个人安危？”</p>

王皇后给教训得满脸通红，唯唯诺诺道，“那……容臣妾也回宫去换个便装过来。”</p>

沐太后笑道，“你若有心，也不必回去了，就在这里换身衣裳吧。善音，去帮帮皇后。”</p>

等出了房门，善音才道，“皇后不必介怀，太后这是在教你呢。”</p>

她就是不说王皇后也不敢有半句意见啊？“我知道的。”</p>

不一时，王皇后脸上洗净铅华，一应钏饰全无，穿着件半旧棉布宫装出来了，里头又没给她夹件貂裘，很有些冷。她知道太后在故意敲打自己，所幸年轻，还抗得住，也不敢有何怨言。看她态度良好，沐太后很是满意的扶着她的手出宫了。</p>

先在离皇宫最近的一处赊粥点亲自布施了一番，看这边秩序井然，粥也熬得很好，沐太后很满意，决定在全城巡视一番，看看有没有弄虚作假之处。</p>

忽地人群中有个年轻宫女站了出来，小声的说，“眼下城中流民众多，若是冲撞了太后凤体，倒是不妥了。太后若是想去，那马车也得换些小的，否则许多街道只怕都走不过的。”</p>